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涼山火災最疲憊的生還者:看隊友葬身火海卻救不了

小鵬

2019-04-05 14:19

(原標題:最疲憊的生還者)

消防員的手上沾滿煙灰。王鑫昕/攝

4月3日,四川涼山木里森林火災前線的森林消防隊員回來這天,西昌下起了雨。4天前他們離開西昌大隊的營區時,41名隊員坐滿了兩輛中巴車。歸來時,車廂已經變得空蕩,只剩下15人。

跟無處不在的雨一樣,巨大犧牲帶來的悲痛彌漫在營區。對活著回來的人來說,那些曾經熟悉的物件,都變得無比沉重。小到一個還沒來得及拆封的快遞、背到一半的英語單詞書,大到空曠的訓練場,打理得井井有條的雞舍、菜園,都有犧牲者留下的痕跡。一個配電箱上的責任人區域還貼著“幸更繁”這個名字,但這個年輕人永遠都不會回來了。

雖然已經離開火場,生還者的臉上都蒙著一層煙灰,像是長進了皮膚里,其中一位說,那是“火烤的,洗不掉”。

他們身上除了悲痛,還有疲憊。記者們來探訪時,這些人站在那里,不需要說任何話,就已經告訴大家,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苦戰。

這支隊伍在3月31日凌晨1點接到奔赴木里火場的命令,急馳6個小時后,早上7點到達火場附近的集結點。一位消防員說,他們在集結點每人吃了一桶泡面,就開始上山,爬了7個小時,才到達海拔高度接近4000米的山頂。

事實上,接到這次任務前,他們剛剛從另一處火場上撤下。那是場打了“三天三夜”的戰斗,回到營地他們卻只休息了一天,就又出發了。

大隊長張軍告訴記者,春節過后,他們已經參加了14場滅火任務,平均一個月7場。

他們打火時的作戰服,上面還沾著土,有的褲子膝蓋處磨破了洞。一位消防員解釋,這段時間任務太多,來不及換洗。

這次火災中,因為山上是原始森林,樹木非常茂密,山勢又十分陡峭,爬起來比平時更加吃力。到達山頂后,很多隊員的體力已經到達透支的邊緣。

幾個消防員在一起回憶,可怕的爆燃發生時,曾有人大喊:“著火了,快跑!”但很多人“已經完全走不動,跑不起來”。

四中隊指導員胡顯祿在爆燃瞬間,也已邁不開腿,他被后面的隊友推了一把,摔倒在前方的倒木上,最終幸運脫險。險情結束后,他又和其他隊友在原始森林里待了一天兩夜,尋找遇難隊友的遺體。

把最后一具遺體運下山后,胡顯祿再也堅持不住,突然渾身抽搐。

他們在4月3日零點30分左右回到營地,雖然極度疲倦,但很多人一夜無眠。天一亮,他們就做準備,迎接前來慰問的上級、前來采訪的記者。烈士的家屬也在這天陸續過來,接收遺物,他們需要接待、安慰悲痛欲絕的家屬。

胡顯祿避險時摔倒在森林的“倒木”上,臉上留下幾處擦傷。他說話細聲細氣,有些靦腆,臉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,但面對外人時又努力擠出微笑。他的褲子下,小腿還未消腫,腳底的幾個水泡還未擠破。

后來他們發現那一根倒木像是生死的分界線,翻過去的4個人死里逃生,沒來得及翻過的,最終被瞬間燃起的大火吞噬。

回憶那樣的時刻無疑是痛苦的。

受訪時,6名消防指戰員用標準的軍姿站在記者面前。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,因為有些設備的錄音需要,他們不得不大聲講出這幾天發生的事。

21歲的副班長趙茂義是這次成功避險的4個消防員之一,講到當時的場景,他忽然噎住,呼吸變得急促,張開了嘴,卻沒能發出聲音,只剩下頻率加快的相機快門聲。

“當時下面的風聲,爆裂聲,還有煙,特別大的煙……”他忽然哭了出來,但仍然保持著之前的站姿,任憑淚水涌出眼眶。

他說,自己眼睜睜看著一位隊友葬入火海,卻沒法抓住那只向他求救他的手。

“4天了,連續4天啊,我每天晚上都會夢見……”他哭著,身體開始前后搖擺。

他最終堅持完了采訪,和其他5個受訪消防員一樣,結束時他挺了挺身子,對著面前幾十個記者喊了一聲:“報告完畢!”

另外一個成功避險的消防員楊康錦說,他的眼淚已經哭干了。每次他攙扶著烈士家屬,看著他們趴在床上,親吻著死者的帽子、腰帶,對他來說都是折磨。

歸來的消防員楊康錦。王鑫昕/攝

他是個沉默的年輕人,長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,肩膀寬厚,說話時語氣平緩。他把褲管扎進皮靴里,看起來像一個訓練有素的特種兵。在一位哭泣的母親面前,他低著頭,臉上的咬合肌不斷鼓動。

把家屬送出營區后,他在樓梯上,身子忽然搖晃兩下,一腳踏空,連忙抓住了扶手。

在宿舍休息的消防員。楊海/攝

他們都太累了,記者們來探訪時,一名隊員獨自躺在宿舍里,仰面睡著了,絲毫沒有發覺門口那些舉起的手機和相機鏡頭。

宿舍樓下的燭光。楊海/攝

晚上10點,營區的熄燈號響了。有人在宿舍樓下用蠟燭擺出了“3·31”的形狀,這時沒有人入睡,幾個隊員圍在蠟燭旁,沉默地看著燭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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